亚运男足｜公交车上围巾没摘有人会打招呼

阿森纳是当今英超阵容和球迷群体最为多元化的球队之一，但和所有俱乐部以及整个英国社会一样，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如今62岁的保罗-戴维斯是首位在阿森纳一线队站稳脚跟的黑人球员。他十几岁时加盟俱乐部，20世纪70年代末从青训营升上来。他的职业生涯既有他珍视的回忆，也有一些他希望忘掉的经历。

他从阿森纳青训梯队一路升到1980年的一线队首秀，共出场447次，帮助球队在英超成立前的年代拿下1989年和1991年英甲冠军、两座联赛杯、一次足总杯以及欧足联如今已取消的优胜者杯。

但在此过程中，他始终遭受对手球迷和球员的种族歧视。即便在自己的队友之中，他也遇到过他所说的“恶意玩笑”，这些玩笑“很难应付”，但对于那个时代的黑人球员来说，这几乎已经成了常态。

这与如今阿森纳阵容受到的欢迎形成了鲜明对比。

“回头看那段经历（年轻时在俱乐部里的环境），真的很不一样，”戴维斯告诉《The Athletic》。

“我刚加盟俱乐部时只有13岁，每周放学后去训练两次，根本没注意到什么。直到我全职加入俱乐部，才开始有感觉。

“我16岁离开学校时，意识到青年队里只有我一个黑人球员。我其实没怎么去想这些。我只想踢球，照常做自己的事，埋头训练。

“在青训层面，我不记得自己遭受过什么辱骂，但一旦进入成年足球，那里的人都在为合同奔忙，你就会看到人性更真实的一面。他们承受压力时，很多话就会冒出来。年少时，大概17岁或18岁那会儿，有几次老队员可能因为愤怒或沮丧说出一些话。

“那可能只是一些恶意玩笑。你得记住，那时候（20世纪70年代）很多事都比现在宽松得多。人们做了什么都可能蒙混过关。骂人、俚语之类的，就是那一套。”

1961年，戴维斯出生于伦敦南部。他记得童年时期，英国电视上只有三个频道可看。

他回忆说，当时播出的一些节目会以“贬低”的方式谈论黑人。这些言论会被社会上一些人接受，并在工作场合大声说出来，而在他的经历里，则是在训练课上被说出来。

“这慢慢就变得司空见惯了，”戴维斯说，“作为黑人球员，你总会觉得这不对，但它就在你身边成了一种常态。那很难应付，尤其因为当时我只有自己一个人。”

布伦登-巴特森是首位为阿森纳出场的黑人球员。

他在1972年3月完成联赛首秀，但由于传奇右后卫帕特-赖斯的存在，他出场时间有限。1974年只踢了10场比赛后，他转投四级联赛的剑桥联。

和巴特森一样拥有加勒比血统的戴维斯经常感到孤立无援，因为他觉得没人能理解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他称赞母亲把他和妹妹抚养成在面对种族言论时敢于站出来的人。

“我得说，这并不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戴维斯在被问到他在阿森纳期间听到的歧视性言论时补充道。

“可能只有一两个觉得那样说话没问题，但我记得有几次球员越界时，我当面质问过他们。对方总会说，‘保罗，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开个玩笑都不行！’

“我就会说，‘不是那种玩笑。’他们没有意识到，他们做的、说的，或者他们开的那些玩笑，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但最终，他们还是明白了。”

戴维斯这一代黑人球员遭受的歧视早已众所周知。他记得自己去客场时，球场上常常只有他一个黑人球员。

“20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球场座位很少，”他说，“站席很多，所以场内挤了更多人。球迷非常残酷。

“作为黑人球员，他们会想方设法让你不自在。猴子叫声、呼喊和噪音会从大块看台区域传来，不只是零星几个人。主看台上也有人扔硬币、扔香蕉，总之就是想扰乱你，让你感觉这里不欢迎你。”

多年来，这位前中场一直在为足球运动关键岗位上的更多多元化发声。

2023年，由黑人足球运动员合作组织委托发布的一份报告审视了英格兰职业男子足球管理层的代表性。报告显示，高管、领导层和所有权岗位中只有1.6%由黑人担任。

目前，英格兰男子足球四级联赛92家俱乐部里，只有纽波特郡的海登-马林斯一名黑人主帅。

在戴维斯看来，前路依然很长。

“说情况没有进步是不对的，”他说，“但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而领导层起着很大作用。我一直在看黑人在领导岗位上的人数，情况还是相当糟糕。”

戴维斯技术出色，左脚精准，传球视野惊人，职业生涯非常出色，完全有资格被视为阿森纳最优秀的几位未曾代表英格兰成年队出场的本土球员之一。

他至今仍为自己在1989年5月安菲尔德那场标志性比赛中因伤缺阵而遗憾。当时阿森纳在利物浦主场完成逆袭，夺得联赛冠军。

戴维斯和其他开拓性的黑人球员，为如今的萨卡和刘易斯-斯凯利等阿森纳球星打下了基础。

“如果我明天死了，我也会很坦然，”戴维斯说，“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很积极。看这些小伙子踢球，让我非常开心。

“他们的为人和表现方式；萨卡、埃泽、马杜埃凯这些人……他们对自己和家人都是一种骄傲。想到我曾参与他们的足球旅程，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们回头看看前人走过的路，就会更有动力。

“我退役后，最大的感受之一是，我没意识到其实有那么多和我背景相似的人在看我！太疯狂了。我只是做好自己的事，踢好足球，并不知道有成千上万的人在看我、为我加油。

“我退役后，街上经常有人走过来对我说，‘保罗，我们以前常看你踢球！你就是我们支持阿森纳的唯一原因！’这太特别了。阿森纳有一种特别的东西，我们必须保护它，让它继续壮大。

“就俱乐部现在球员和球迷的多元化程度来看，我想不出这个国家，甚至欧洲还有哪家俱乐部拥有我们这样的球迷群体，我很高兴自己是其中一员。”

1996年退役后，戴维斯在阿森纳青训营执教，并在他们的比赛日节目中担任联合解说。

戴维斯认为，自己的技术风格会很适合如今这套阿森纳体系。他把自己的踢法比作苏比门迪，也希望在中场搭档“真正的团队球员”赖斯。他还说，现任主帅阿尔特塔的踢法和他昔日主帅乔治-格雷厄姆并没有太大不同。

在5月看到老东家时隔22年再夺英超冠军以及随后举行的庆祝活动时，戴维斯有何反应？

“我是阿森纳球迷，为这家俱乐部踢球是我的梦想，”他说，“我做到了。我知道作为一个团队的一员并为球迷取得成就是什么感觉。这些球员在社媒各种声音里保持专注、把生活打理好，做得非常出色。他们头脑清醒，也都是很好的人。

“在去参加夺冠游行的路上，我遇到了很多球迷，那种多元程度难以形容；来自各行各业的人都有。那种感觉、氛围、现场气氛——我想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人们如此快乐，如此团结。这才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