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关掉弹幕看球和开着弹幕是两种体验

北京时间11月7日，《泰晤士报》文章表示，赖斯、厄德高这两名风格原本不同的中场球员在阿森纳完成了融合，赖斯逐渐成长为一名富有创造力的传球手，而厄德高则发展成为了球队的领袖和持球推进者。

赖斯加盟阿森纳时，就以拼劲、领导力和活力著称，而风格更细腻的厄德高则为球队带来了创造力与前瞻性。

2021年欧洲杯开赛之初，莫耶斯为本报撰写了一篇情真意切的专栏，盛赞德克兰-赖斯。莫耶斯写道，他麾下的西汉姆联球员最初在定位是中后卫还是中前卫之间摇摆不定，如今“正逐步成长为足球界难度最高、专业性最强的位置之一的顶级球员”。

他准确地指出了赖斯的领导力、活力、“覆盖大范围区域”的能力，以及通过传球发起进攻的天赋。不过，莫耶斯说得最到位的一点，或许是赖斯善于学习、持续进步、不断丰富自身比赛层次的特质。“你得提醒自己，他才22岁，”莫耶斯总结道，“如果德克兰·赖斯一直踢同一个位置，到28岁时能达到什么高度？”

赖斯再过两个月就满28岁，届时他很可能会以英超助攻王的身份迎来生日。目前他就占据着这一位置，本赛季9场比赛已经送出5次助攻。即便是此前更强调赖斯的射门能力、还曾表示他的进球数完全可以稳定上双的莫耶斯，恐怕也没预料到会有这样的表现。

2023年夏，西汉姆联不得不放走队内头号球星赖斯时，他为球队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就是在欧协联决赛中以近乎全能战士队长的标杆级表现带队夺冠。他对西汉姆联的价值无可估量，1.05亿英镑的转会费正是这份价值的直接体现。阿森纳得到的是一名意志坚定、各项能力都经过实战验证的中场球员。但在他满身的本领中，唯独欠缺助攻得分这一项。

在2018-19赛季至2022-23赛季为西汉姆联担任常规首发的五个赛季里，赖斯总共送出10次助攻，每90分钟助攻率为0.06次，在这项数据上，他与法比尼奥、泰龙·明斯等人处于同一区间。他确实可以带球推进、把球送入禁区，也能送出助攻前的过渡传球，但创造进球机会？这根本不是他的比赛特点。

在那五年间，共有 54 名中场球员在欧洲五大联赛及荷兰荷甲联赛的出场时间超过 12000 分钟。赖斯的每 90 分钟助攻数排在第 47 位，每 90 分钟预期助攻数在 54 人中位列第 52 位。马丁·厄德高在赖斯加盟前已在阿森纳效力两个半赛季，此前他曾效力维特斯、皇家社会，还在皇家马德里有过极短暂的出场经历，他的每 90 分钟助攻数为 0.22，排名第 7，每 90 分钟预期助攻数为 0.26，排名第 3。他那些极具创造力的传球视频经常在网上疯传。你会想，让赖斯司职 6 号位，厄德高司职 10 号位，再加上一点运气，阿森纳未来十年就有望同时拥有一位中场组织核心和一位铁血中场领袖。

实际发生的情况远比这更有意思。厄德高和赖斯并没有各自发展成截然不同的典型球员，反而彼此靠拢。他们没有一个成为六号位、一个成为十号位，而是都进化成了技术全面的八号位。原本可能是一名视野绝佳的细腻型球员与一名斗志惊人的冲击力球员的搭档，如今演变成了一段更对等、风格更相近的组合，两人身上最本质的特质似乎都在对方身上得到了体现。

厄德高不仅在领导力上有所成长，还变得更频繁地持球推进——在赖斯加盟前，他每90分钟完成5.5次向前推进，赖斯来队后这一数字升至8.5次。而擅长利用开阔空间的赖斯，不仅在狭小空间内的处理球能力大幅提升，还在传球创造力上取得了此前很难预见的进步。

自2023-24赛季开赛以来，英超联赛中助攻数比赖斯更多的只有布鲁诺·费尔南德斯和穆罕默德·萨拉赫。周日在安菲尔德球场，他为凯·哈弗茨送出的那脚精彩传中，是他代表阿森纳在联赛中完成的第25次助攻，这也让他在该时段的助攻数上，以1次的优势领先厄德高和布卡约·萨卡。换算为每90分钟助攻数，赖斯的数据为0.23，差不多每4场比赛就能送出1次助攻：在同期英超出场时间不少于5000分钟的所有球员中，他排在第17位，领先于摩根·吉布斯-怀特、菲尔·福登、安东-戈登和B席等人。

他的创造机会数据几乎每个赛季都在提升：在西汉姆联的最后一个赛季，他每90分钟创造1.02次机会；加盟阿森纳的首个赛季，这一数字升至每90分钟1.31次；上赛季达到1.83次，本赛季则来到每90分钟2.0次。预期助攻（一项衡量传球质量的累计指标，核心逻辑是根据球员的传球质量推算其理论上能送出的助攻数）的走势也基本一致：西汉姆联最后赛季每90分钟预期助攻0.05次，阿森纳处子赛季为0.13次，上赛季0.2次，本赛季达到0.24次。目前他的表现已完全追平厄德高——后者本赛季每90分钟创造2.07次机会，预期助攻数为每90分钟0.26次。

这个情况可以分为两部分来看。你可能会觉得定位球是莱斯作为创作者崛起的原因，某种程度上确实如此。自莱斯加盟阿森纳以来，英超共有62名球员出场时间不少于5000分钟且送出10次助攻，在这些球员中，运动战助攻与定位球助攻的占比通常为73%比27%，创造机会的占比则为78%比22%。

赖斯的14次运动战助攻、11次定位球助攻，以及110次运动战创造机会、75次定位球创造机会，两项数据已较为接近。本赛季他的定位球预期助攻数达到0.93，是联赛中遥遥领先的最高值。由此可见，相较于单纯尝试把球塞到落位防守的防线身后，把球送入一片有组织的混乱乱战之中，显然效果更好。

另一方面，赖斯在开放战中作为传球手的成熟度与不断丰富的技术储备，是不可能被忽视的。他为阿森纳送出的前10次联赛助攻里，有7次来自定位球，而最近8次助攻里只有1次来自定位球，而且在这最近的一批助攻中，有几次确实是极具水准的创造：2月对阵狼队时给萨卡的传中吊球、上月对阵利兹联时给布鲁诺·吉马良斯的精妙脚后跟传球、以及周日在安菲尔德给哈弗茨的那脚精彩的平抽传中。

后者那次对阵利物浦的助攻尤其令人欣喜，因为它结合了“新赖斯”与“经典赖斯”的特质：既有他精准的传球眼光，用莫耶斯的话说，又有他“像马儿发力般的一脚爆射”。要完成这次助攻，赖斯既需要有送出传中的视野，也需要像他标志性的那样，拼尽全力冲刺绕到诺尼·马杜埃凯的身后，再用一记势大力沉的直线传球把球踢出去。足球的乐趣之一就是见证球员的成长，而这一刻，他先是做出了我们一直都知道他能做到的事，紧接着又完成了一项我们此前并不确定他能做到的表现。

如果说这其中有什么更深层的意涵，或许是这一点：中场球员的归类维度和细分类型，比其他任何位置都要多。中后卫大致要么是稳扎稳打型，要么是技术细腻的出球型；前锋基本要么是纯得分手，要么是技术更全面的支点型。而中场球员可以是8号、10号、6号，是助攻机器、抢断拦截专家、拖后组织核心、不知疲倦的“惊奇队长”、冲击禁区的突击手，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类型。但这些分类也可能会带来局限。恩戈洛·坎特在切尔西生涯的最后几个赛季，早已不再是人们此前印象里那个“防线前的吃豆人”所能概括的了。

我觉得在英格兰，我们往往会给中场球员套上固定框架，部分原因或许在于杰拉德与兰帕德时代留下的影响——那组搭档远没有外界夸张渲染的那样彻底失败——让大家对“球员特点过于相似、职责没有明确划分、可能互相干扰”这类情况始终心存抵触，简直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但两名原本风格迥异的球员逐渐融合、让彼此变得更加全面，这件事本身也很美妙。在我看来，厄德高与赖斯日渐趋同的比赛特点，远比两人始终固守各自的职责分工要有趣得多。